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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 2020/6/1
標題 牛奶瓶,何許人也?牛奶瓶報報走過20週年!
內容 牛奶瓶,何許人也?牛奶瓶報報走過20週年!

前言:牛奶瓶,何許人也?劉亞平是也!從小這就是我的綽號,叫劉亞平太嚴肅,稱牛奶瓶較輕鬆。人有多重面貌,對我這AB型加天蠍座的,有時更有如雙重性格,所以從不知如何下筆介紹自己,因此高雄縣教師會網站理事長介紹一欄,已經空白了很久。某日,就讀高師大國文所博士班的張清發老師來信,希望對我進行專訪,我當然是加以婉拒,但他說這是他的作業,請我務必幫忙完成,我只好趕鴨子上架了。現在,就以清發兄的作業,作為我自己的介紹,個人要先聲明一番,清發兄文學造詣不錯,誇飾是文學常用手法,請大家要先有個譜,哈哈哈。

專訪高雄縣最令教育官僚頭疼的人物
––高雄縣教師會理事長劉亞平先生

訪談時間: 九十年十二月七日
訪談地點: 高雄縣阿蓮鄉 劉亞平老師的工作室
訪 問 者: 張 清 發
訪談動機:
1劉亞平從一位沒沒無名的陽春教師,一躍成為的高雄縣教師會理事長,而且轟動地方,乃至全國教育界。這樣的人生過程頗富傳奇性。

2高雄縣教育界的行政官員視他為匪類(教育局長李景聰公開斥為「鴨霸中的鴨霸、比土匪還淒慘」,見90.12.7聯合報);然基層教師卻又普遍讚譽他有「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」的俠氣。他自己則自喻:「我當老師是很異類。」劉亞平的崛起的過程,充滿了種種的爭議和褒貶。在地方教育史上,確實是個耀眼的異類。

3縣教師會每季印行將近七千本的「高雄縣教師會季刊」;全國更有高達上千人在收看他個人發行的「高雄縣教育電子報」;而縣教師會網站上的「留言板」,早已成為議論教育人事的戰場。如此,在高雄縣教育界,劉亞平個人的影響力實具有舉足輕重之地位。

受訪者簡介:
  劉亞平,民國五十五年生,台灣省高雄縣人。屏東師專76級畢,台南師院資訊教研所87級畢。民國七十六年在彰化縣埤頭鄉大湖國小實習,七十七年調回高雄縣阿蓮鄉中路國小,任教迄今。其教育專業所擅長的是資訊和鄉土兩方面,此類教學的成果常因優異非常,而見諸報章專訪。其人更將社會教育引為己任,除積極推動社區電腦教學外,更參與大崗山人文協會從事社區整體營造。
  民國八十七年,因上網批評校長不當的治校作為,而遭控告妨礙名譽,震驚地方教育界(後法院以不起訴偵結)。八十八年三月當選高雄縣教師會副理事長,積極挑戰縣內各項教育弊端,常奔波各校相挺弱勢教師,並倡導各校考績委員會應依法選舉成立,教師寒暑假依法應免除值日等。故深得縣內基層教師的擁護和支持。然因其人對傳統威權體制的破壞力之大,實為前所未有,致使校長界對其個人頗有微詞;更屢屢和縣教育局交惡,特和李景聰局長勢同水火。
  八十九年三月當選縣教師會理事長,除積極經營高雄縣教師會網站,以凝聚教師向心;更發行高雄縣教育電子報,以針砭教育現狀。任內力求暢通基層教師遭受行政迫害的申訴管道,並嚴格監督教育局各項行政政策的合法性。然因常遭教育局長李景聰公開點名漫罵,及曾被部份縣議員破天荒地特別「召見、訪視」,致使其人其事屢見於報章,聲名大噪之餘引來更多基層教師的喝采,故堪稱為「高雄縣最令教育官僚頭疼的人物」。而在其規畫領導下,高雄縣教師會非但蒸蒸日上,其對抗教育行政官僚的氣魄,更是勇奪全國地方教師會之冠。

訪談內容記錄:
一、從童年到師專
01問:請您就記憶所及,談談您的出身及小時候的生活。
  我出生在高雄縣的阿蓮鄉,父親是山東人,母親則是阿蓮本地人,雖然是「芋仔蕃薯」,但卻講得一口道地的台灣國語。由於父親是軍人,向來「治家如治軍」,所以我小時候,大概是這村子裡被管的最嚴的小孩。動不動就被打,而且打得很兇。從小,我們小孩子就被指派做各種家事。我父親退伍後,有一陣子在賣豆漿,我也得大清早起床幫忙。
  當然,從小我就比較『白目』(調皮)一點啦!常常跟其他鄉下小孩一起去游泳、釣魚、焢土窯、偷摘水果等。由於我小時候,父親和老師都是很威權的,而我天生的性格卻又比較叛逆,所以時常被修理。但是我被修理都是因為「白目」愛玩,而不是因為功課不好。
  國小時,我的功課很好,考試都幾乎拿滿分。我爸就只有一句話:「你要是考不好,我就打你。」不過我讀書是很輕鬆啦!我從來沒有去補習,只是考前讀一讀而已。大概就是因為我在學校很調皮,考試卻又常常考第一名。所以,我國小時在學校就很出名,學校很多老師都認識我。
  就讀阿蓮國中時,我還是不改反威權的性格,所以一直被認為很叛逆。如當時學校為了提振升學率,規定好班的學生必須到校晚自修。可是我不要啊!我對自己的課業能力有信心,我不想接受這樣的安排,可是學校不準。於是,每天晚自修結束後,我就跑去租漫畫回家看。店裡的漫畫都看完了,就看武俠小說;武俠小說都看完,就看社會小說,看到最後連老闆都認識我。因此,當我是全校高中聯考「第一名」時,很多老師都跌破眼鏡。他們原本想說第一名的頭銜,應該是屬於另一個比較乖巧的學生,沒想到竟然是調皮的我。
  所以,我從小性格就比別人叛逆,有一種強烈的自我風格,常常會去挑戰威權。因此在師長眼中,難免會被烙下桀傲不馴的印象,常常被否定、被視為不聽話的壞孩子。其實,我的叛逆也不是壞啦!我的本性還不錯。只是對於老師強制的命令,別人聽了就直接去做,而我都卻都要先想一想:「老師講的,到底有沒有道理?」或許正因為我具有這種早慧卻又反威權的性格,所以在國小時,老師曾經特別針對我講述汪精衛的故事,說什麼聰明反被聰明誤、漢奸賣國等等。我想:在這些師長的眼中,我大概是傳統教育體制下的失敗品吧!

02問:很多人不相信您是師專生出身。請問您後來選擇就讀屏東師專的原因為何?
  從小,我對機械就一直很有興趣,因此打算國中畢業後去念高雄工專,但是我父親卻反對。他告訴我說:「你要是沒有考上台南一中,我就打你。考上台南二中,我就送你一輛機車。」我聽了以後,在心裡頭感到好笑。我父親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實力有多好。後來,我果然考上台南一中,而且名列前茅。當然,我也考上了我自己真正想念的國立高雄工專。
  我會去讀屏東師專,這是人生的一個意外。當時,別人都埋頭苦讀在準備升學考試時,我卻和一群同學去撞球。(你看,好班的學生還跑去撞球!)閒談間,同學說他們要去考師專,就約我一起去。我想反正也無聊,就順口答應。不過,當時學校辦理報考師專的作業早已截止。但是,我想說既然已經答應同學了,所以還去跑去教務處詢問。教務處的人向來知道我很皮,因此看到我時,就大聲喝斥:「你來幹什麼?」我問他師專的報名是否截止了,他板著臉回答:「是截止了。」我就說我想要報考師專,他一聽隨即轉換臉色笑說:「好!沒關係!報名費我先幫你墊。」我想,他應該是看我程度好,要是報考師專的話,必定可以增加學校的升學率。雖然,我當時只是抱著「陪陪同學去考」的心理,來應付當時錄取率頗低的師專入學考,但是放榜時我還是上榜了。
  在決定到底要去念哪裡時,我堅持要去念我的第一志願「高雄工專」,可是我的父親反對,要我去念他的第一志願「台南一中」。於是,我們父子為此陷入僵持狀態。最後,我父親就說:「要不然你甘脆去念屏東師專。」我考量家中的經濟狀況後,最後接受這個折衷的選擇。當時,大家知道我要去念師專時,都感到十分驚訝:「怎麼劉亞平會去當老師呢?那不是很異類嗎?」一個從小即被認為很叛逆的人,居然要去念師專、當老師。這對他們來講,的確是很不可思議。如今想想:我們國中那班同學,現在有一、二十個都在當老師。這或許就是受到我的感召吧!他們可能想說:連劉亞平這種人都可以當老師了,那我們當然更可以當老師囉!(哈哈哈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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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問:可否談談您的師專生活,以及此期間的重要經歷,比如說學電腦。
  我的師專生活過得十分愉快,因為不用像國中一樣,每天為了考試被逼著讀書。而這也正是我當時堅持不念高中的原因之一,因為我不想再繼續淪為升學主義祭典下的沈默羔羊。雖然,當時的師專是採取軍事管理,但我自小在嚴父管理下早已習慣了這一套,而且我知道底限在哪裡,懂得如何去因應。畢竟規則是死的,而人是活的嘛!
  至於師專的課業嘛!那對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。因此,老師在台上講課時,我大都是在讀自己的書啦!而我喜歡看一些比較冷門的書,比如哲學、歷史、社會等,什麼雜書我都看啦!其中,存在主義比較吸引我。我覺得我自己的人生觀,比較像是存在主義。人生重在過程嘛!不要說非得要達到什麼目的才可以,只要在過程中快樂就好了。
  至於電腦嘛!電腦也是自己去學的。當時師專並沒有開設電腦課程,我看同學去外面學電腦,似乎頗為好玩,而我的個性又喜歡接受新事物,於是就跟著學。因為我原本的興趣就在機械方面,因此學得很有成就感,還曾獲得『南區大專院校程式設計比賽學生乙組第一名』。
  雖然在師專念書時,我時常翹課去看電影、或是在課堂上看自己的書,但是課業方面我規畫得很好。我可以在考試前五天,就把這半學期的老師所教的課業通通讀懂,所以我的智育成績都是優。至於德育和群育嘛!就不怎樣了。哈哈哈!大概是因為我的行為比較叛逆、比較不聽話吧!比如說:在我擔任學校膳委會的學生自治主席時,對於採買、配菜等相關的伙食問題,強悍地堅持必須做到公開、公平、透明化的原則。故曾經為此而和某些既得利益者發生不愉快。或許正因學生時期有了這樣的經歷,所以當我成為教師會理事長後,對於高雄縣辦理學生營養午餐的問題特別重視。縣教師會就公開提出「革除午餐弊病、掃除四大米蟲」,直接指出午餐問題的要害。
(註:四大米蟲指的是「學校校長掌控採購」、「地方特權介入關說」、「特定廠商包下學校」、「工作人員津貼浮濫」)

二、教育志業與教學專業
04問:念師專並非是您的第一志願,然而現在您卻視教育為志業。請談談這個轉變的過程,並說明您從事教育工作的信念和主張為何?
  師專畢業後,我被分發到彰化實習。那時學校沒有人要值夜,我就自願值夜。什麼值日、值夜全包了,晚上就睡在學校的合作社。因為無聊,我就把相關的教育法令拿來看,翻過後覺得所有的法令難不倒我啊!我只要夠專業、不犯法、把書教好,那當老師其實也不錯啊!
  畢竟,讀師專應該算是我人生的意外吧!所以在師專讀書時,每有同學約我以後去讀大學、去出國留學時,我是頗有興趣。但是想到自己的家庭環境,又覺得這樣的夢想不切實際。而我又是那種「既然要做,就好好做」的個性,所以在彰化教書那年,我深深地體會到:不能出國留學、不能讀大學,我都認了。在國小教書還是蠻好的,工作可以達到自己的目標,我的能力又可以應付,課餘又可以發展自己的興趣,比如說寫電腦程式啦!當然,最大的好處是沒有老闆、沒有人管、不用看人家的臉色,更不用到處拍人家的馬屁。何況我從小就是一個不服威權、比較叛逆的人,又有誰會欣賞我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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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問:您一開始教書即建立起自己未來從事教育工作的理念。那麼在您對理念的堅持下,是否曾因此而和行政部門發生衝突?
  在彰化實習那年,我就差點和校長翻臉,因為他侵犯到我的專業自主權。當時,有一個體專畢業的老師為了調動考主任,就訓練田徑隊拿積分。其中很多是我班上的學生,剛開始我並沒有意見,只要學生願意有興趣就可以了。後來,那位老師練到有點走火入魔,學生抱怨不想練了,家長也跟我反應不想再讓孩子練,因為學生過度被操,上課無精打采想睡覺,功課整個都退步了。學生跟那位老師反應,但被嚴厲要求繼續練。家長和學生反應多次之後,我就跟學校說明,但那位老師堅持要學生繼續練,我則堅持要先獲得家長同意。
  後來那位老師請出校長和我談,校長要我睜隻眼閉隻眼算了。我只問校長一句話:「如果是您的孫子,您要不要讓他被人這樣操?」校長當場答不出話來。那位體育老師是三鐵好手,身高190左右,體重大概100公斤。他聽後立即衝過來要打我,我也不甘示弱地等著,後來因校長和其他人架住,他才沒有動手。否則我會站正讓他打,而且絕不還手,然後再告到他翻不起身。這事以後,我的學生就再也沒有被糟蹋了。也因為我懂得相關法令,他們實在對我也沒輒。

06問:您調到中路國小後,即將自己的教育專業建立在電腦和鄉土教學。請談談這樣的決定和過程?同時,您常提醒老師們建立自己教育專業的重要性,是否亦可順此舉證說明。
  實習完後,我就請調回到高雄縣阿蓮鄉的中路國小。由於我喜歡接受新的事物和挑戰,因此,當我知道中央大學有開辦全國性的「電腦資訊教育種子班」時,就毅然前去報名。雖然僧多粥少,大家擠破頭搶著要進去,但我還是輕易地獲選為高雄縣的代表。受訓回來後,我就在中路國小推展電腦教育,一肩扛起學校網路管理的重責大任,並且利用夜間指導社區民眾使用電腦。
  至於投入鄉土教學,算是個意外吧!當時縣府要各學校配合鄉鎮特色,推展鄉土教學,由於必須自編教材,又無典範前例可供參考,所以其他老師都不願意任教此科。我想,既然大家都不想教,那甘脆我來教好了。下了一番功夫後,自然也教出口碑來。我曾還帶領學生錄製介紹阿蓮鄉的教學影帶,提供給全縣各校在鄉土教學課時使用。
  因此,當時教育當局企圖製造「爛老師」的形象來打壓我時,我即以自己的「教育專業」為後盾,公開在網路、媒體上提出辨白說:「我劉亞平雖然從事教師會的工作,但是我並沒有忘掉自己教學的本分。我的教學專業在資訊與本土化教育,教學的成效和口碑歡迎有興趣的人去打聽,電視報紙對我個人教學的肯定和報導都有,次數多得我自己也都算不清了。個人在中路國小從事教育工作已經十多年,我長期義務免費指導中路國小的電腦社團,不分早自修、睡午覺和寒暑假,中路國小資訊教育的成果是大家有目共睹。何況學校的網管工作仍由我負責。雖然我受限於時間和精力,但我仍善盡本分而且做得還不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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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問:您後來又去南師進修資訊碩士學位。這樣的歷程對您的人生和事業是否有所影響?
  雖然教書生活繁忙,但我這個存在主義者向來是樂在其中。因此,當退伍後正式回到中路國小教書時,我又陸續至台南師院進修數理教育學士、資訊教育碩士等。雖然,這些「學位」在我眼中不過是一種形式,但我還是肯定這期間的收獲。畢竟,寫論文對邏輯訓練的確有幫助,所以我現在發電子報、寫文章,都可以組織一貫、條理分明。而且我的論文還是國科會的計畫,深得教授的肯定,因此教授還請我當他的研究助理。我要畢業時,那些教授覺得我的能力可以走學術路線,但是,我覺得這和我的個性不合。
  說來好笑,當時我念的是資訊教育研究所,『資訊教育』嘛!當然是很努力在做啦!但是,沒想到從事教師會的工作以後,我竟然發展出另一種『資訊教訓』––用自己的資訊能力在教訓別人。(註:劉師指的是經營「高雄縣教師會網站」、和發行全國的「高雄縣教育電子報」)

三、投入教師會工作的機緣
08問:您從一名普通的基層教師,跳脫傳統,至今堪稱為高雄縣教師會的「代號」。這其中想必有非常之關鍵性,請您談談投入教師會工作的機緣。
  我會投入教師會的工作,固然是人生的一大意外。但是,以我天生反威權、疾惡如仇的性格來看,走上這條路,似乎又是我人生中必然的選擇。這一切,都要從當年在高雄縣地方教育界,喧騰一時的「中路國小黃昆明事件」說起。
  黃昆明校長是八十六年八月一日到任,而我和他的糾紛則從八月二十三日開始。當時,本校為了聘任代課教師召開教評會,我力主公平公開,不接受內定人選,引起黃校長不悅。爾後衝突接續而來,如為了發放教師聘書,黃校長竟私自撰寫校務會議記錄;教科書徵選,要老師評分後再由校長從兩本中選一本。我對他這些做法的合法性提出質疑,然反應無效,於是我就聲明如果校長執意如此,將上網請示教育局並將此事昭告天下。黃校長對我的不滿遂再加深。
  後來,我又發現黃校長從縣府「改善教學環境設備」的撥款經費中,拿出十幾萬來做校長室的整修裝潢。於是,在八十七年六月的朝會中,我發言質詢如此做法是否恰當,為何一定要耗費如此多的教育經費資源來整修校長室?而且整修校長室跟改善教學環境與設備有何干係?我還舉中國歷史上的例證來說明:「通常皇宮蓋得越漂亮的皇帝是越殘暴」。此話一出,惹得在場教師是噴飯不已。
  不久,又因幼稚園老師屢次向黃校長反應:小朋友遭小黑蚊叮咬嚴重,希望學校能夠解決這個問題。黃校長答覆說學校沒有經費。我則建議校長可以試著跟鄉公所或家長會協商,爭取經費買殺蟲藥僱人噴灑。黃校長即說由學校花錢買藥,但指名要我負責噴藥。我即回答:「可以啊!但要一個人協助,請問校長是否可以跟我一起做?」黃校長當場一口回絕,說他沒有這個義務。
  爾後,每當我針對學校的事提出建言時,黃校長不但常命令我停止發言,而且動不動就宣佈散會自行離去,完全不管全校教職員是否仍要發言。我想:既然在學校公開場合建言無效,那我只有透過網路,在高雄縣的「縣政建言板」上反應學校的各種問題。當然,這期間家長會曾出面溝通,校內也做了私下的協調,而校長也答應以後關於教師權益的事,會儘量尊重教師的意見。
  但是,就在八十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期末校務會議時,黃校長竟然破壞協調的共識。他突然說要宣佈一項重大人事案:指我在網路上向縣府反應問題,涉及連續在媒體網路上誣告、濫控、濫發不實的言論,將對我進行如下處分:1.在網路上公開道歉,而且即日起自動辭職。2.公開道歉,立下切結書,報請縣政府處分。3.函請政風室調查,移送法辦。4.依照公立學校教職員成績考核辦法,有具體事證,予以免職。我當時隨即聲明歡迎校長列案去控告我,而我在遭指控後,也將保留相關的法律追訴權。
  六月三十日,我針對此事再度上網,在「縣政建言板」上要求縣府給我一個公道。當天晚上,社區家長與學校教師在社區活動中心召開座談會,很多教師和家長都針對黃校長到任以來的種種作為提出質疑與批評,指責他不願承擔責任、溝通協調不足、領導能力不足、不為學生設想、刁難教師權益等諸多情事,還頻因細故和教職員發生摩擦。因為眾人實在十分不滿黃校長的治校方式與辦學理念,因此簽名連署其不適任中路國小校長。當晚共有一兩百位家長與全校二十一位教職員參與連署。中路、石安兩村村長與一些家長更決定於七月三日面見縣長陳情,要求余縣長將黃昆明調離中路,讓社區學生能有一個適合的教育環境。七月二日,中國時報、自由時報與聯合報等五、六家報紙,都大幅刊登此事。後來,黃校長遭縣府降調至路竹鄉北嶺國小。可是,他調校後非但不知檢討自己的錯失,反而對我進行一連串的打擊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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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問:黃校長被降調後至法院控告您,這事曾轟動地方。在此之前,縣政府對您持何種態度?而您得知被告後心情如何呢?
  先是七月二十九日,縣府發公函至中路國小:指有人檢舉我連續在網路上散發與事實不符的言論,有誣控濫告之嫌,縣府將於近期派員前往瞭解。我自認在「縣政建言板」的言論,皆是在向學校主管機關反應事實。而且,我陸陸續續反映了那麼多的事情,縣府有沒有來校調查是一回事,但最後縣府竟來函調查我誣控濫告,且發文後卻都沒有派人前來調查處理,更別說有任何的回覆還我清白,簡直是漠視教師個人的人權。
  再來是八月二十六日,民眾日報與台灣時報刊登黃昆明調校後的看法,聲言其之所以受到中路國小家長會指責辦學不力,連署要求將其調校,這其中皆是劉亞平一人所導演。且誣指我經常在學校製造事端,並強迫其他教師簽署教育改革方案。由於報紙的言論皆是黃校長的片面說法,記者並未針對此事再訪問另外的當事人,並未公平客觀的平衡報導此事。所以當時家長會和校方曾努力要對此事提出一份聲明,我也曾打算依循法律途徑要求澄清,但最後都因顧及可能造成地方教育與對方的傷害而作罷。
  可是,就在八十七年十月二十日,我接到法院傳票,黃昆明控告我妨礙名譽。中路國小的家長會長王三發為了地方教育著想,打算出面協調斡旋,事前他們徵詢我的看法。我表明我的和解底限是雙方互不道歉地言和、保證從此互不攻擊對方,然期限必須是我站上法院被告席之前。若讓我被迫以被告的身份,站上法庭接受檢察官的犯罪詢答,致使我個人的尊嚴遭受到嚴重屈辱,那麼,我個人必將會為此事而奮鬥到底。於是,中路家長會長即聯絡北嶺家長會長就此事進行協調,約見那天下著雨,我載著會長、阿蓮鄉代和學校同事前去北嶺,到了北嶺只由村長和我們見面,他同意代我們轉達意見。但是黃校長仍然堅持提出告訴。
  開庭那天,剛好是我三十三歲生日,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被告上法院。當天還因颱風來襲而放颱風假,而我卻要在清晨冒著狂風暴雨,開車到法院出庭被告。不知那是怎樣的心情寫照,然在風雨中,我不斷地告訴自己:要堅持自己的原則,決不妥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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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問:整個事件到目前為止都是您一人在單打獨鬥。那麼,縣教師會何時找上您?對您提供怎樣的協助?而您如何來形容此段機緣?
  十二月一日高雄縣教師會召開記者會,目的是檢視余政憲的教育施政成績,縣教師會也邀請我列席記者會。我把自己遭受到的不平與對待提出說明,在會中我陳述自己為了教育理念的堅持,為了學校與學生的權益發言,竟然縣府函文調查我、校長法院控告我、報紙上毀壞我名譽,在場很多人士聽了莫不聳然動容,覺得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,隔日聯合報等報紙皆刊載出我的心聲。
  同時,自十二月三日開始,我曾陸陸續續在縣民時間三度面見縣長陳情,舉證黃昆明涉嫌挪用經費整修校長室,及涉嫌偽造校務會議記錄的情事,希望縣長能公平公正的處理整個事件。雖然縣長每次都信誓旦旦表示一定會秉公調查處理。但是呢?結果總讓人懷疑縣府的公平與正義何在?對於此事,縣府一直沒有派員到學校調查,更別提有什麼結果和回覆。
  在高雄縣教師會的協助下,八十八年三月四日,我們中路國小成立了教師會。我先先當選為中路國小的教師會理事,不久又當選為縣教師會的副理事長。回顧這一段經過:我劉亞平從一個只知道在學校認真教書的陽春教師,一變而成為聞名高雄縣教育界的劉副理事長,這樣的歷程演變和人生選擇,全然不是我個人主動的、既定的規畫。因此,我不得不自喻:我投入教師會工作的機緣,正是被人「逼上梁山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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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問:黃校長告您的誹謗官司,可謂轉變了您的一生!此事後來如何?您對這件事做何感想?
  八十八年五月,我接到高雄地檢署的不起訴處分書。高雄地檢署調查之後認為,我只是針對校務可受公評的事,具名在網路縣政建言板上提出陳情,而且所講的都是事實,並沒有誹謗可言。而縣府教育局人員也作證,指黃校長是因治校理念和學校老師發生溝通不良,才自請調離中路國小。因此對黃校長的控告案不予以起訴。我原本認為此事既已事過境遷,應該到此告一段落,所以稟持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原則,也不打算再有任何的動作和反應,大家退一步海闊天空。想不到黃昆明不知存怎樣心態,竟然對此處分不服,還上訴高等法院。結果嘛!當然是遭到駁回。不過我個人和縣教師會仍願意讓此事就此結束,故當時即發表公開聲明:希望黃昆明能停止不斷挑釁的動作。
  「黃昆明事件」讓我感觸頗深:我從來都沒有想到,自己對做人處世和教育原則的小小堅持,竟招致教育行政官僚如此大的打壓與抹黑,演變成對校長、教育局與縣府的挑戰與對抗,逼得我不得不大聲站出來反擊。我所堅持的,無非只是想求個公道而已。事實上,我只是天生叛逆一點,受不了威權的那一套,所以老對當權者唱反調,對威權的抗壓性自然也特高。我從來也沒有想到要從事教師會的工作,從當初在學校反校長威權,到進教師會對抗教育官僚,這一切都是因緣上的巧合,我只是路見不平許多的事情,拔刀相助後竟然砍出條路來。
  其實,從黃昆明事件,一直到進入教師會工作,我自始心裡就知道,自己在走一條正確而危險的路。但跟高雄縣教師會許多人接觸之後,知道有太多有理念的老師,常遭受到無理的打壓。我不禁感嘆自問:為什麼教育界本該是最清新的環境,但卻有如此多的人『只有立場,沒有是非』。因此,九十年三月縣教師會理事長改選時,大家希望我出來多做點事,而我也覺得有必要挺身而出,於是欣然接受縣教師會理事長的重責大任。

四、從事教師會工作的甘苦
12問:高雄縣教育局對縣教師會向來頗具敵意,特別是對您個人的打擊更是不餘遺力。請談談哪些事情讓您個人特別覺得印象深刻?而這其間您又承受了怎樣的壓力?
  教師會的職務還真不是普通人能幹的,不但要承受別人不知的壓力和風險,更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在身上,我早知道自己將會陷入危險的境地,只是我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對這一切的阻逆都能夠坦然面對。
  大家別以為我們做教師會的事情,會有什麼樣特別的福利和好處,反而是出力出錢還要被人罵,我個人日夜不分地處理會務不說,車錢、油錢、飯錢和電話手機費全自付,因為教師會工作的所得也全部捐出來,一個月為此的花費至少要好幾千塊,我老婆常笑說我是貼錢幫人家做事,其實我們都是基於信念在做事,深信這樣的作為對得起自己的教育良知。
  我家有陣子常接到一些莫名的電話,白天晚上任何時間通通有,有些時候是打來完全都不說話,有些時候是拿起話機都是雜訊的聲音,為此我還特地裝了來電顯示的電話,看看到底都是何方神聖打來的,只是裝好後都沒有再打過來了。還有很多人都跟我反應,跟我講電話的時候怪怪的,是不是我家的電話被人家竊聽,我通常笑著說我絕對沒有錄音,別人是否有對我竊聽不知道,所以有時重要的事我都用手機聯絡,甚至還有朋友建議請專人反制監聽,只是我通常是聽聽笑過就算了。
  還有一次更誇張的事情是,有天還有一些警察到我家來調查,說是有人反應檢舉了一些事情,所以他們出來查一查、看一看,這是我家有史以來頭一遭的情形。雖然我試著去從警方那裡瞭解,到底事情是否針對著我而來,但得到的訊息似乎是不確定的,所以我對此事也不能確定些什麼。但從此我對自己的行為是更加警惕,反正把自己的鬍子儘量刮乾淨就是了,管他別人要怎樣挑自己的毛病,有把柄被人逮到了那就算自己倒楣,不過想踩我的痛處可能也不是那麼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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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問:當時某些縣議員似乎頗支持教育局,進而對您個人動作頻頻,甚而引起地方和教育界議論紛紛。能否說明當時的情形?
  沒錯!自從我接觸教師會後,除了原本平靜的家庭生活,屢屢受到莫明其妙的影響外,我在學校的教書工作也常常要受到特別嚴苛的檢視。如部份高雄縣議員,竟然「於法無據」要強求我到議會備詢。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,中路國小校長接到教育局的電話,轉達縣議員要求中路國小相關人員二十九日要到議會備詢,被點名的人有校長、教導、人事和我本人。人事特地到電腦教室轉告我件事,我回答說若要我到議會備詢,煩請縣府以公文正式命令我,接到正式公文後我再回應,否則我是不會去理會這種事情的。二十七日早上九點左右,校長又轉達教育局長李景聰的通知,要我在當天十點二十分到議會,說什麼又有縣議員要我到議會「溝通」,我則當面要求校長不要只是口頭說,請他以書面的方式正式通知,而且最好述明到議會的原因和理由。當然校長沒有任何書面命令給我,所以我只好留在學校內處理電腦的事。
  對於某些縣議員如此熱情邀約,我個人早就有了盤算和對策。我本來還打算如果議員真有這樣的要求,我會真的到議會跟議員溝通講理,順便帶一本孔子的論語到議會,如果他們亂罵我就看我的論語。但全國教師會理事長張輝山勸我說,我個人沒有義務到議會列席備詢,叫我不要輕易到議會去面對議員,說不定他們只是要藉故羞辱我,根本就不讓我有說話的機會,罵完就把我轟出會場。
  最後縣議會正式發文要我到議會列席。當我接到縣議會正式的公文,馬上動手寫簽呈請示學校,直接問我有沒有義務到議會列席,從學校到縣政府給他問個徹底,竟然沒有人明確告訴我是否有義務,學校答覆要我自行去參酌教師法,縣政府是傳了個法令給我自行參考。「地方自治法」中明訂,只有一級單位主管及各該所屬機關首長需要列席說明,所以我這個「陽春老師」應該是沒有義務列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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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問:您悍然拒絕到議會列席,此舉雖合法合理,但教育局和縣議會應該不可能就此罷休。他們後來又採取什麼動作呢?
  後來,縣政府教育局又來一份公文,通知我們高雄縣教師會去開會,開會事由是『教育座談會』。另外通知的還有校長協會、家長協會、教育改革協會,此外尚有一些校長和議員。會議是由教育局長李景聰親自主持,不過整個座談會的性質卻完全走樣,幾乎變成了針對我個人的批鬥大會,會議中途就有教育團體代表聽不下去而離席,家長協會理事長盧捷義更是提出程序問題,要求拉回「教育座談」的主題。也有人提出自律,希望別做人身攻擊,但會議主席似乎沒有做適當的處理,不過我還是全程參與整個會議。其實當天的會議我「個人」是可以不用去的,我早就知道去的情形和結果會如何,但考量高雄縣教師會「整體」的立場又不得不去。
  九十年三月二十日,高雄縣議會發文到中路國小,說要實地了解本校校務運作情況。議員這樣公然行文介入校園運作,我們認為這樣的惡例一開的話,高雄縣的校園將永無寧日,學校更無法阻擋不當的關說壓力。所以由我發表了新聞稿予以抨擊,並獲得聯合報、中國時報、台灣日報、台灣時報等媒體的認同,二十二日各家報紙都有不小篇幅的報導。
  到了二十三日當天,教育局長李景聰七早八早就到了中路國小,在校長室和校長與家長們會談,下課期間還邀請我過去聊聊天、說說話,其它的時間我是如常地上我的課,議員們卻一直到了十一點多才到達,公文上說九時在議會集合出發,足足比正常時間遲到了一個多小時,有五位議員前來,他們在校長室談了一陣子後,即由李景聰和許校長會同來參觀我的電腦教室。我看議員們臉上的表情還算客氣,所以就讓他們進來參觀。議員當著我的面什麼話都沒有說,跟在校長室裡痛批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。(我是後來從別人口中得知)後來,中午下課鐘聲,我走出教室又和他們碰了面,議員們跟校長、家長邊走邊聊天,說要補助中路國小一些經費。在地方家長的居間湊合下,帶頭的程進添議員和我握了一下手,向我表示:「大家各有不同的立場。」午餐時,我還跟同事們開玩笑,如果這樣就有經費補助的話,那以後我要多多「請」議員們來實地了解了。
  隔日,報紙有相關新聞的報導,這些議員竟然說什麼我「利用學校電腦發送電子郵件,一日一封批評議員」。我想所有的電子報讀者都知道這是狗屁話。他們還嚴厲批判我「公器私用」,許校長則表示:「校內電腦設備老師有充分專業自主權使用,除非違法,否則校方不便干涉。」我就給他直接回答:「歡迎你們因此把我移送法辦」。此外,他們想解散高雄縣教師會大概快要想瘋了,到了中路國小還在唸「全縣加入縣教師會的學校未達半數,理應解散縣教師會」的老調,不知道到底是縣議員想解散我們教師會?還是幕後另外有人在提供錯誤訊息煽動?照理講最想解散我們高雄縣教師會的不是縣議會,而是有另外的單位,是哪個大家都心知肚明啦!
  而高雄縣政府為了打壓教師會,還曾發文不准學校教師的會務假,要求所屬教師兼任各級教師會幹部者,一律不得減課及核給公假。這樣的命令已經違反相關法律規定,後來經縣教師會提醒,縣府才又發文更正。諷刺的是:關於縣教師會主要幹部的會務假,縣長余政憲還親自簽署過承諾書哩!後來是透過全國教師會向教育部爭取補助,我們的會務假才有著落。
  可是,縣政府看我幫教師會做了太多事,居然特地行文不准我減課。因此,自八十九年下學期開始,我每週都要上二十幾堂課。我不知道高雄縣那些官員的腦袋裝什麼?竟然會想用這樣的方式打壓民主和反對的聲音。笨到以為把我們趕回學校去上課,就可以讓反對的聲音 消弭於無形。其實,他們愈打壓我會反彈得愈厲害,反正我早已打定主意,以後我白天在學校上課當老師,晚上在家加班幹教師會理事長。我咬緊牙根要讓他們知道看錯人了,事實證明確實是如此。

15問:您認為高雄縣有這麼多勢力要打壓教師會,原因何在?
  高雄縣為何有這麼多勢力打壓我們?不是我們縣教師會幹了什麼壞事,而是我們阻止人家幹壞事。或者說是把一大堆人的壞事浮上台面,讓這一大堆既得利益者恨得我們牙癢癢的,所以才想把我們除之而後快。
  最近,很多勢力對高雄縣教師會和我個人的動作不斷,除了縣教師會的處境艱難之外,個人更是屢次遭到人家恐嚇,放話我如果在這樣阻擋人家利益的話,將會用黑白兩道的勢力讓我很難看。大家或許會很難想像,只是在高雄縣從事教師會的工作,竟然還要冒著這麼大的危險。我自己想來都覺得好笑,哈哈哈!。
  所以,我常說幹教師會的工作,也算是種高風險的事業,因為要得罪教育界的黑暗圈,阻擋龐大的不法既得利益,擋人財路就要有心理準備,我自己也早就做好準備。畢竟,高雄縣有哪一個人,是議員要對付他、縣長要對付他、局長要對付他、校長要對付他?我劉亞平兩手空空,又沒有政治靠山,卻要扛起全縣最大的政治壓力。

五、如何堅持信念、調適心情、規畫風險
16問:縣教師會和您個人,未來所要面對的打壓和困境在所難免。那麼,您如何堅持信念?又憑藉什麼來和行政威權對抗?
  自從和前中路國小黃校長互刮鬍子之後,因為看不慣教育行政官僚的作風,被『逼上梁山』做一些教師會的工作,現在動不動就要刮別人的鬍子,別人一定也會拿放大鏡想找我的鬍子來刮。所以不得不先把自己的鬍子刮乾淨,當然我不敢說自己百分之百的乾淨,可是許多人想刮我的鬍子想得發瘋,老是在我的臉上栽贓一些鬍子,這就逼得我不得不出聲講話了。
  所以,後來縣政府在鬧我的時候,我就把那些資訊教育和鄉土教育的剪報拿給縣長(余政憲)看,我說:「拜託!縣長請你看一下,全縣老師教書教到報紙報那麼多的有幾個?我是一個爛老師嗎?」這些剪報,還是以前的校長自己剪下來,貼在我的電腦教室後面。
  我只要道理站得住腳、法令拿著準、教學工作做得好。就不怕別人找麻煩。所以,今天我所做的,如果真是違背法令的、不合理的、違背大多數老師意願的,那我早就被幹掉了。何況,我喜歡當老師,就是因為沒人管我,自由自在。如果在教育界得要哼哼哈哈,到處委曲求全,那幹嘛還要留在教育界?以我的能力,就算我不吃這一行飯又餓不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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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問:您在教師會中替很多老師打抱不平,但所承受的壓力也很大。那麼,請問您是如何來調適自己的心情?
  從事教師會工作,雖然帶給我很大的壓力,也遭到很多人的惡意攻擊。但是,從另一方面來看,我卻是樂在其中。你想想看:以前政策在怎麼爛,也沒有人敢講話。以前教育局愛怎麼做就怎麼做,現在卻因為有教師會在監督,而使他們必須要先考量政策是否合法。
  就好像前不久轟動全國的「梓官國中短褲涼鞋事件」,行政官僚不論是非,一有人提出不同意見,即一概扣以「引發對立」的罪名,弄到最後讓這件事情成為全國笑柄。縣教師會也已經去函要求監察院調查清楚,還給社會一個公道。所以說,我們教師會是在挑戰那個惡質的威權結構,而敢去挑戰的都是好的老師,有問題的老師根本不敢站出來挑戰。因此,我是在幫好老師。而我又不求什麼?啊!大家交個朋友啦!
  做人嘛!讓好人壞人都喜歡你,那是鄉愿。我的人生觀是要讓好人喜歡我,壞人痛恨我。很多人「只有立場,沒有是非」,對於縣教師會和我個人,常常是搞不清楚狀況就亂批評,還有人把「劉亞平」誤作「劉雅萍」,開口就「那個女的很潑辣!」拜託!看他們罵我時好像對的很熟悉,但卻連我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,哈哈哈!
  不過,以前很多校長常罵我,現在卻不敢亂罵,因為有更多老師會主動提供資料給我。也有很多人,會主動在縣教師會網站的留言板上替我辯白。所以,我要告訴大家的是,我劉亞平常寫文章罵人,但自認所罵都是該罵之人,而且所罵的每句話都是事實,我為所有言論署名負責。有人還蒐集我的文章請律師檢查,如果有罵錯的話,那我早就被告倒了。但是有些人總是在背地裡罵我,而且罵我還不敢說出我的名字,更用一些莫須有的事來罵我。很多事情我都容忍下來了,這些事根本對我起不了作用,因為我「心臟夠強」、「神經夠勇」、「臉皮夠厚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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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問:您在對教育政策進行批判時,都很強調當中是否合法。那麼,我反過來請問您一個假設性問題:如果有一天您因堅持自己的教育理念,而被告遭判刑,甚至監禁。那麼您將如何來看待、又如何來因應?
  的確,我看了很多事情不公不義,違理又違法。有理有法走遍天下嘛!我個人比較講理,理不通再找法。所以校長要強勢領導,就必須講法、講理。否則理說不過去,砍掉一隻腳;法又站不住腳,又砍掉一隻腳,沒腳怎麼站得起來?
  就好像今天(九十年十二月七日),教育局長李景聰又揚言要控告我,罪狀是「侮辱公署」。因「侮辱公署」被告,這罪名聽來實在有一點好笑。我不敢保證我一定沒問題,但是你為了怕這個、怕那個而什麼都不敢做,那樣好嗎?今天我們學校的老師為了怕怎樣,自己的專業自主不敢堅持,該做的事不敢做、該講的話不敢講,何必這麼委曲自己呢?就算今天我被告到判刑,沒關係!緩刑的話還可以繼續奮鬥。就算真的被關,那又怎樣?我覺得自己是存在主義者,人生要多方嚐試啦!自古以來,偉大的人物都有被關過,國父、將中正、陳水扁、施明德、曼得拉不都是如此。所以說:你是要違背自己的信念在籠外,還是要堅持自己的信念在籠內呢?被關有什麼了不起?最怕的是被關了以後自己後悔,自己因此去否定了自己。
  我不管人家怎麼看待我,相對的,我如果真的在乎別人如何看我,那我今天也不會走上從事教師會的路,讓校長界把我抹得很黑。施明德如果活得不夠久,至今他也是匪類一個,正如我們小時候聽到的施明德是壞蛋一個,但現在卻有人尊稱他為台灣的曼德拉。所以說:怕就不要上梁山嘛!從事教師會的工作又不會死!頂多丟掉工作。工作沒有了,再找就有了嘛!最壞的打算不就是爛命一條!何況我不是一個在乎生死的人。
  我曾經因為肝功能不佳去衛生所檢查,醫生看完後臉色變得很凝重,叮嚀我明天再去一趟,要找個專門醫生再做詳細的檢查。後來過了好幾天我才去,一去就和醫生聊電腦聊得很開心,後來他忍不住就問說:你好像都不在乎!別人肝有硬塊來檢查,臉色都硬梆梆,你怎麼還能有說有笑的?我就笑著回答他: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啦!怕什麼?
  所以說,我投入教師會工作,與其說是在為老師做,不如說我在為自己做。我從小就是反威權的性格,看了教育界有這麼多不公不義的事,實在心中有氣,氣悶在心中難過,正好可以藉此來發洩、發洩。所以後來我的肝病反而好了(笑)。過去教育界中,有異議的人不是被打死,就是被收編。我不期待別人來支撐我,我堅持我自己認為對的事。教師會的主要工作是要把觀念帶給人家,我不知道我能做多少?可以做就做,不能做了就停,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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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問:您對理念的堅持和您從小的性格,這兩者的確頗為一貫。那麼在所謂的「取∕捨」和「緊∕放」之間,您要如何拿捏,才能避免盲目衝撞呢?
  說到我的性格嘛!我是從小就處處被否定,而在別人的否定中發展出自我肯定。所以,我覺得人只有在矛盾時,才會痛苦。理念一致,堅持下去,才是最重要。不要太在乎別人的看法,自我肯定最重要。別人如果不了解我而罵我,那無所謂。了解我的人罵我,那就有則改之。就實在話,我沒有把自己定位得很高,也不把自己抬高,人家說我多好我也不會因此翹屁股。我覺得我就是我,我走自己的路,有自己的風格,我劉亞平向來是「無欲則剛!無懼則強!」
  當然,我事都是有計畫的,我不會盲目去衝撞。所以我是前有曹操,後有彌勒佛。(劉師分別指了工作室的前後的兩幅畫,前壁掛著一幅「曹操觀蒼海」,後壁掛著一幅「歡喜彌勒佛」)事前沒有曹操的智謀,我早就被幹掉了;事後沒有彌勒佛的放得開,我早就憋死了。這兩幅圖是我去大陸時買的,回家後不經意的安排,發覺到我自己正是用這種心情來做教師會的工作。所以,有很多人看我劉亞平教書之餘,又要處理教師會的事務,又要做社區營造的工作,認為我應該會很累。其實,我從師專時代就有一句座右銘:「及時行樂!」做事情要能夠讓自己快樂,不快樂的事情不要做。有些事情雖然很艱苦,但是打起來很快樂,做起來就會很有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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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問:家人對您從事教師會工作的態度如何?
  我的家人都很體諒我、支持我。我老婆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,她覺得我從事教師會的工作,是在做對的事,是在幫助好的老師,所以她會很鼓勵我去做。再說,我這個理事長又不搞交際應酬,我每天晚上都在家啊!我老婆打掃一樓,我就打掃二、三樓;她煮飯,我就洗碗。所以我說:我可能是個壞男人,但我不是大男人。
  我的個性就是演什麼就要像什麼,就好像我在大崗山人文協會當導遊,就嘻嘻哈哈地扮白臉;在縣教師會當理事長,就正經八百地扮黑臉。雖然,不可避免的,我的家人會因為我投入教師會的工作,而多少承受到壓力,但我常向他們說明:「我是在做善事啊!是在累積陰德啊!老天爺要我做下去,我就努力去做;要把我收回去,那我也認了。」何況我這些的經歷、人生觀、價值觀等,都保留在我自己的文字資料中,這些都可以留給後代子孫。他們會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怎樣的人。

六、縣教師會的定位、功能、發展規畫
22問:從歷史的角度來觀照,您認為縣教師會在高雄縣地方教育史上,扮演了怎樣的角色?發揮了怎樣的功用?對教育發展的整體貢獻在哪裡?
  我去資策會研習時,有位台灣師大的教授說了一個笑話:他去菜市場,看到一大盆子的草蝦,盆子裡面又放進好幾隻土虱。他看了感到奇怪,就問老闆:這到底是在賣草蝦還是賣土虱?老闆答說:我只賣草蝦,不賣土虱。他聽了更感到好奇了,再追問為什麼?老闆點破說:盆子裡要是光放一堆草蝦,整盆看起來都死氣沈沈的,客人不會想要買。要是放進幾隻土虱,喔!那整盆的草蝦就會因此有生氣、活跳跳。教師會的功能就在這裡。
  因此,關於縣教師會的定位角色,可以這麼說:教育界以前是很保守的,而且是滋生殘缺的利益結構。你覺得民進黨在台灣政治發展史上,所扮演的是什麼角色?高雄縣教師會應該可以類比。面對這種傳統的威權結構,我們在打破他、挑戰他。比如長久以來,一直為人所詬病的教師甄選、校長遴選、午餐四大米蟲等校園內的不當利益,這些既得的不當利益,是誰在衝撞他?如果當老師除了認真教書外,還要被這些不當利益綁死的話,那教育不會進步。有破才有立嘛!
  我覺得教育界是處在一種半混沌的狀態,只有去攪伴它,才能夠激濁揚清,讓濁的下沈,清的浮上來。到目前為止,我們教師會是攪得很夠力啦!從那些教育官員、校長的反應可以看到,現在他們在處理行政時,比較會尊重教育專業。在傳統教園中,老師們習慣依賴人治,有幸遇到好校長,就很高興;不幸遇到壞校長,只得忍氣吞聲。那為什麼不回歸法治呢?不是全校教師要來適應新校長個人的喜好,而是校長要懂得尊重教育專業和遵守法令制度。
  今天,有很多教育界的官,連基本的教育行政法、政府採購法都搞不懂。那又如何能管好他們的權和錢呢?況且權力使人腐敗,權力和責任應該是相對增加的。不要自己不守法,又要隨便亂挑人家的毛病。打爛的老師人家沒話講,連認真的老師你也要找麻煩,這不是太過份了嗎?而傳統的教育界,行政官僚掌握了行政權炳、掌握了放話系統、也掌握了媒體。如此,一個單純的老師在校園內要是遭受到不當壓迫,深感備受委屈時,試問:他自己一個人,如何能和這龐大的威權勢力對抗呢?
  既得利益者不會因為你講的有道理,就主動就把權利、把不當利益放出來。理的背後,還要有力的支撐。要是你去跟他講道理,他就要把你打死,那你當然就要自衛反抗啊!任何改革、改變都會這樣一個過程。今天,縣教師會之所以處處挑戰威權、挑戰不當利益,不是我們願意如此,而是我們不得不如此啊!直接激濁是為了揚清,只是慢慢磨浪費時間,人家又不理我們,所以縣教師會一貫使用積極的態度,在任何時候都要捍衛學生的受教權、保障教師的工作權、提昇教師的專業自主。而這正是高雄縣教師會成立的最大宗旨。
  然而,很多教育行政官僚卻很排斥教師會,這其中除了既得利益的糾葛外,主要還在於他們欠缺世界觀。不知全世界各國最大的工會都是教師會,教師在社會中扮演中堅穩定的力量。所以,今天教師們應該站出來,並且獨立於政治之外,這才是國家的福氣,才是公民社會的常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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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問:教育界向來充滿「沈默文化」,在如此的團體氛圍下,您要如何喚醒教師們認清:「自己的權益要靠自己去爭取。」
  當然,教育界向來充滿「沈默文化」,在如此的團體氛圍下,縣教師會要喚醒教師們認清:「自己的權益要靠自己去爭取」。這個過程實在需要努力和時間的配合。讀師專的人一般都比較保守,比較有開創性的人大都去讀大學、去攻什麼。加上傳統的師專教育講究一個口令,一個動作,出來都是同一個模子。不教法令,也不講權利和義務的平衡,所以一般都認為官大學問大。其實老師們只要不犯法,夠專業,那何必怕那些教育界的官呢?(很多人都懷疑我真的是師專畢業的嗎?所以我當老師是比較異類一點。哈哈哈!)
  不過,老師們應該會慢慢覺醒,目前整體的教育環境改變了。加上教育官僚對老師一直在打壓,如此反而會促使老師們去覺醒。比如說退休福利縮水、考績按比例分配、以及未來教師要課稅等等,只有權利一一被剝奪了,大家才會興起獨立自主的決心。
  縣教師會在這方面也做了很多的努力。由於我們做的是理念性的工作,當然首重傳達出去。這方面,我們有平面季刊、專屬網站、電子報等。特別是免費的高雄縣教育電子報,訂閱者已有好幾千人,更擴及全國各地,如果再加上轉寄流通的數量,則其影響力絕不可小視。因此,只要縣教師會一放話出去,全縣教師很快就會知道。甚致很多媒體也訂閱我們的電子報,當他們在報導地方教育新聞時,不再像傳統一樣,把教育局當做唯一管道。所以,我們相信努力不會白費,教師會會慢慢茁壯,目前高雄縣的教育階段是在慢慢覺醒之中。
  所以,教師會時常告訴老師們:大家要自己想想看縣政府怎樣對待老師的?教學專業如果不靠自己去維護,教師權益如果不靠自己去爭取,那就別怪別人老是糟蹋我們老師!縣教師會需要的是老師們共同的支持,那樣我們才更有力量和立場去為大家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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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問:高雄縣的新縣長即將就職,未來教師會要如何和縣政府相處?
  未來嘛!新的縣政府要有誠意和教師會合作,大家就合作。縣教師會並非一定要扮演打手。教師會以往會用各種方式凸顯問題,主要是在體制內無法溝通,主政者對教師會不友善及打壓,教師會才被迫在體制外「自力救濟」。如果新的縣政府和新的教育局,能夠真正捨棄過去那種「只有立場,沒有是非」,對教師會除了打壓還是打壓的態度。那麼,我們縣教師會的作法,也必將隨著縣府的善意而有所轉型。
  但是,最重要的是:縣教師會不可能淪為縣政府的附庸。不可能像傳統的教育會一樣,只是要求大家交錢去辦摸彩活動。以後縣教師會要是進入體制內,開始變得文縐縐的、老師還要穿西裝到處去致詞時,那這個理事長我也不幹了。
  真的,我希望年底換了新縣長、新局長後,高雄縣教育能有一番新氣象,或許我就可以封筆不罵人了。罵人,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呀!
(註:九十年十二月一日,全國進行第十四屆縣長選舉,高雄縣新任縣長由民進黨候選人楊秋興當選。而十二月二十日,新縣長將就職。)

七、個人後續的生涯規畫
25問:高雄縣教育局在九十年十一月十三日發出電子報,批評您這個理事長的所作所為是為了個人謀位。您對此有何看法?
  這真是「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」。從當中路國小教師會理事、縣教師會副理事長、以至現在的縣教師會理事長,在這一連串的過程中,我有向誰拉過票嗎?我可從未向人拜過票啊!這都是人家希望我出來做的耶!今天就算我不當理事長,只當個陽春老師,我也可以做社區教育的工作。我本來就喜歡過閒雲野鶴的生活。
  其實,我老早就打定主意:教書教到二十五年就退休。所以,我在三十歲時就在山上買好了土地,打算老年時去過退隱的生活。在我的人生觀中,「名利對我如浮雲,當官對我如狗屁」。所以我告訴我老婆說:只要讓我在山上買塊地,其他的錢都讓妳處理。名我也不要,但是人家要打我打得讓我這麼出名,這我也沒有辦法!
  我的價值觀不像傳統那樣,只是一味要追求升官發財。我最重視的是「孝」、「信」和「義」。特別是從事教師會的工作以後,讓我深切地感受到:「官愈大愈幹些雞鳴狗盜之事。」我覺得當官很容易扭曲人性,愈想求官,人格就愈扭曲,所以我不願意當官。我教書那麼久,很自豪的一點是:我從來沒有領過行政加給,從來沒當過什麼組長,這不是我不會,而是我不要。所以,過去曾經有人暗示我有什麼「官位」,企圖想要拉攏我、收編我,但都遭到我的拒絕。當官?我是既不稀罕,也不會去想。或許,在我將來退休以後,可以就這時期所經歷過的事件,寫一本《校長現形記》,屆時可能會造成教育界很多人的形象大顛覆。
  從另一方面來說,高雄縣不差我劉亞平這種人去當主任、去當校長。但是就差一個人固守在外面,我是忠貞的在野黨啦!有人罵我長得像匪類,我是不在乎那些啦!但我覺得匪類也有匪類的好處,沒有太多的拘束,卻一樣可以做事。如果我去當主任,那我就要聽命於校長;當校長就要聽命於縣長,那我就不能像今天這個樣子啦!所以,不需要每個人都去當官,公民社會總是要有人留在裡面做事,也要有人留在外面監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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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問:那麼,待縣教師會理事長的職務屆退後,您會選擇向全國教師會邁進嗎?而您又會以何種方式,來堅持和宣導您對教育的理念呢?
  我做什麼事不會去求,但我的個性是喜歡挑戰,不喜歡一成不變。教師會和社區工作都是人家來找我去做的,而且都是無給職的公益事業,我覺得人有能力就不要局限於自己,而要奉獻給社會。我個人是比較有俠氣,雖然有人罵我「匪」,但也有人稱我為「俠」。
  至於未來縣教師會的走向如何?這要靠大家投票解決,而非我個人抓住一輩子不放。所以縣教師會理事長的職務,以後有人要當就讓他當。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世俗名位,我只要負責在後面「砍」就可以了。是否要邁向全國教師會,這不在我目前的人生規畫中。但是,我會堅持批判的在野角色,持續發行高雄縣教育電子報,畢竟這是一種理念的堅持和宣導。何況目前成效斐然,有上千的人在看我這份電子報,要是放棄了實在太可惜!
  其實,我發行的電子報之所以定名為「高雄縣教育電子報」,而非「高雄縣教師會電子報」,剛開始是不想連累別人,故署名言論自行負責。現在想來,當初的決定很正確,如果說未來縣教師會理事長的理念萬一和我不合,那我也不用受教師會的牽制,使教育電子報淪為向行政官僚歌功頌德的工具。或是被理事長下令禁止發行,導致教育理念的推行半途而廢。何況這份電子報已經建立我自己的風格(有人說這是教育界的異類),我會堅持寫下去,不管未來我的身份是理事長、還是縣民,我都可以談教育啊!就算是以後教育界真的清明了,沒有什麼可以罵了,那教育電子報就可以功成身退,完成階段性任務。
  所以,我常說:人家是「邦有道則仕、邦無道則隱」。我是「邦有道則隱,邦無道則批」。不管我未來如何,我都會朝自己堅信的理念,去做正確的事,我不會因外在的種種而改變自己的價值觀。就如同師專時代我很油條,很多人都支持我去當商人,說要投資我,但是我不想因此而去當商人。現在有很多人鼓勵我去參選民代,說要投我一票,但是我也不想因此去當政治人物。我是存在主義者,我覺得我的人生要活得比較自在一點,我不要為別人而活。

訪談後記:
談起做官,他有李白「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」的個性。
談起教育志業,他有龔自珍「有筆有書有肝膽,亦狂亦俠亦溫文」的風采。
談起教育界的陰暗面,他有岳飛「怒髮衝冠,憑欄處」的憤懣。
談起遭威權打壓,他有文天祥「人生自古誰無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」的氣魄。
至於談到投入教師會工作的價值,他頓時洋溢了賈島〈劍客〉的精神:
「十年磨一劍,霜刃未曾試。今日把試君,誰有不平事?」

然而,他不是李白,不是龔自珍、不是岳飛、不是文天祥,更不是賈島,他是劉亞平。而 → 劉亞平永遠做他自己的劉亞平

辛棄疾曾嘆:「不恨古人吾不見,恨古人不見吾狂耳!」
––或許他們是同道中人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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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記:
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,高雄縣長和教育局長都換了新人。至於前教育局長李景聰控告劉亞平理事長「侮辱公署」的官司,雖尚未結案。然而,大環境已隨著新人上台而改變,此亦從中透露出縣教師會長期以來努力的成果。

1【聯合報/2001-12-21】:前局長與高雄縣教師會鬧得不可開交,楊秋興(新縣長)為此開出新局長的三大條件,第一個條件就是必須有溝通協調的能力。……據指出,楊秋興也曾經與縣教師會接觸過,他不反對與教師會在體制內合作,他願意引入、尊重教師會有關教育建言,也歡迎該會和家長參與政策的擬訂。縣教師會也善意回應,願意積極朝建設性方向與縣府、教育局合作,共同為教育打拚努力。

2【聯合報/2001-12-25】:新任教育局長曾哲明昨天一大早透過全國教師會的聯絡安排,與高雄縣教師會理事長劉亞平碰面,雙方在一番溝通懇談後,都相當樂意日後在體制內進行合作,以學生受教權為第一優先,展開良性互動。

3【聯合報/2001-12-27】:「高雄縣校長協會」當初之所以成立,不無有與「高雄縣教師會」互別苗頭的意味。如今要改選新任理事長卻無人問津,校長們都怕會因「強出頭」而成為教師會的箭靶。……未來該協會發展的方向有六點,其一是:要和教師會好好溝通合作。
後語:牛奶瓶,何許人也?還沒有蓋棺論定,我自己也不太清楚,但等到骨灰灑山林那天,這對我也不太重要了。最後,助人變成人助,清發兄的費心幫忙,在此致上最深謝意。

http://www.keu.org.tw/keu/keulink/milk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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