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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 2020/10/27
標題 【生日省思】牛奶瓶,五十又五,回首也好,自省也罷,我算對得起自己了!
內容 【生日省思】牛奶瓶,五十又五,回首也好,自省也罷,我算對得起自己了!
●文:牛奶瓶

我,牛奶瓶,今天生日,五十又五,回首也好,自省也罷,我算對得起自己了!

今年,蘋果日報有我的專訪【蘋中人:把杏壇當江湖混 劉亞平】,就當作是自己人生路上的紀錄!

我的老鄉孔子曰:「吾15而志於學,30而立,40而不惑,50而知天命,60而耳順,70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。」

我牛奶瓶15歲去讀師專,20到50教書和奉獻教師組織,55應該也知道天命了,至於能夠活多久,我不在乎,因為這輩子值得了!

●●●1090929蘋果日報:蘋中人:把杏壇當江湖混 劉亞平●●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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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90929蘋果日報:蘋中人:把杏壇當江湖混 劉亞平
更新時間:2020/10/06 16:29
作者/周昭平 攝影/吳柏源、劉智維、周昭平

把杏壇當江湖在混!全國教育產業總工會祕書長劉亞平坦言「我是不像老師的老師!」

為了替老師發聲,劉亞平創立電子報,化筆為刀,大刀落下,掃過教育局長和一群校長、老師等教育官僚,甚至連家長也入列,讓對方氣得提告,自1998年來已累積吃上34件官司,上法院就像進出教室一樣平常。他自嘲,是全台灣被告案件最多的老師,但言有所本,迄今維持完勝紀錄。

■劉亞平自嘲是全台被告案件最多的老師,過往的訴訟案資料夾擺滿整桌。圖片來源:蘋果新聞網

53歲的劉亞平,在高雄市阿蓮區中路國小教書30年,被延攬進高雄市教育產業工會,長期接受各地教師投訴,像武林盟主般幫忙「喬事」,寫文章、開記者會砲轟不適任教師、校長,還有縣市政府不當政策,「我算劉一刀,我的筆如刀,抓到你缺失就一直挖,不顧一切地去砍你。我說到做到,這是我的江湖風格。」

一開口就喊打喊殺,劉亞平完全顛覆傳統教師「溫良恭儉讓」形象。「很多人說過我不像老師,但人善被人欺,馬善被人騎嘛!」劉亞平翻閱成堆的傳票與剪報說,他在高雄市教育產業工會待了20年,至少15年都揹負官司。他被校長、老師、家長、局長,甚至副局長的女兒、立委特助的女兒告過,罪名從妨害名譽、偽造文書到違反《個人資料保護法》不一而足,累積34件。但他一臉無畏地強調,只不過是踢爆特權,揭發不法,這些人就濫用司法資源,「到底告三小?」

無懼人身安全威脅 協助逾2000申訴案
劉亞平的非典型教師形象,自學生時期就展露無疑。雖然出身軍人家庭,在軍事化管理的高壓環境長大,卻是從小白目又反骨,總是不願意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所以常被老師體罰,被罵頭腦好、德性不好,「長大會像汪精衛一樣貽害人間」。

直到高中畢業,他因為家貧,考進屏東師專,依然桀驁不馴。他洋洋得意地說,畢業實習時,發現自己聰明才智當老師綽綽有餘,閒到把跟老師有關的人事、獎懲、升遷和考核規定都搞懂,「自此打通任督二脈」。

但他原本只想認真教學,退休後像陶淵明寫的《桃花源記》一般歸隱山林,在他30歲買下的高雄甲仙土地,享受結廬南山下的悠遊自在。卻沒想到,1998年收到校長送來的「生日大禮」,「我就這樣被逼上梁山!」

■劉亞平多年來已累積吃上34件官司,上法院就像進出教室一樣平常。圖片來源:蘋果新聞網

劉亞平說,當時中路國小一名剛調來的校長常和教職員有磨擦,同事隱忍許久,他認為該校長不適任,連署老師和家長一狀告上教育局。面對教育局和該名校長的反擊,還揚言處分打壓,他反而開記者會迎面痛擊,更痛批當時高雄縣長余政憲教育改革沒有鬆綁。雖然最後成功讓該校長轉校,但也被控告妨害名譽,出庭日正是他33歲生日。

劉亞平回憶,出庭當天,學生放颱風假,他在風雨中獨自開車,從偏遠的阿蓮鄉到市區,一到法院就看到該校長的龐大親友團大陣仗一字排開,對方露出惡狠狠眼神,還嗆聲說「你死定了,要告死你!」他當時連律師都未聘請,靠著自己寫的答辯書單槍匹馬應訊,最後打贏官司,也一戰成名,獲邀加入教師工會組織。

「一樣米養百樣人,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,有是非就有江湖,有江湖就有好人跟壞人。」他說,雖然都是老師,但有人道德與能力不符標準,為了剔除這些不適任的人,促進教育界的改革與進步,他不得不出招。

劉亞平說,自己身分是老師,但處理事情的手段比較像「江湖人」,他不會玩陰的,在下筆「砍人」前,都先告知對方,若對方有意願談判就談,不然的話就等著看他的文章,甚至上法院論輸贏。多年來,他除弊著力很深,也因此得罪很多既得利益者,頗似《倚天屠龍記》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的情節。

2001年,他被高雄縣前教育局長李景聰控告「侮辱公署」刑事案,李退休後經調解撤告;2007年,他透過教師會發新聞稿,點名高雄縣家長教育改革協會掛羊頭賣狗肉,結果也遭前後任理事長控告民事「回復名譽損害賠償」,但最後都獲不起訴或上訴駁回等判決。

2010年,他再揭露岡山國小灣裡分校楊姓教師打包營養午餐、教學不力等行徑,挨告刑事「妨礙名譽」及民事「損害賠償」等案件共4起,同樣全身而退。

2009年、2010年,他擔任高雄縣教師會理事長時,三度具名發出新聞稿,質疑大寮國中家長會經費核銷及慈暉班鐵幕等問題,因此被該校李姓校長控告共16起案件,幾乎能告的名目都告了,讓劉亞平印象深刻:「一告再告,一敗再敗,是否有點太誇張?歷時3年多,校長這樣告老師,大概創紀錄了!」

劉亞平分析,他之所以能維持完勝紀錄,除了因為他只為公益發聲,出手前都已調查仔細之外,更重要的是他刮別人鬍子之前,都先刮乾淨自己的鬍子。他從沒貪污任何一塊錢,工會帳目清清楚楚,「而且我書教得好,你咬我?」讓人聞之不禁莞爾。

然而對手有時也不是省油的燈,不肯輕易放過他。劉亞平被威脅、恐嚇是家常便飯,有人寄他的車牌號碼、地址或打電話騷擾,甚至揚言強姦他女兒。一般人遇到這種狀況,可能就放棄了,但劉亞平沒有退縮,「如果我有弱點,人家就會對著我的弱點來,我怕死的話,別人一定會讓我死。」

劉亞平還問過枕邊人,「如果我被幹掉,妳能否拉拔小孩長大?」老婆大人回答說:「自己的薪水應該夠,但若有意外險的理賠會更好!」所以他真的四處投保,以致後來當他再問:「我被解聘或被幹掉哪個好?」老婆竟說:「當然是被幹掉比較好,因為有理賠。被解聘的話,我還要養你!」聽到這樣的夫妻對談,著實令人噴飯。

如同久病成良醫,他也因被告,熟悉各種法律流程,當接受會員投訴時,就能預判官司贏面有多少,還被友人消遣是「無牌律師」。不過,他終究無法幫會員出庭答辯,所以他在工會設立司法基金,幫忙會員出律師費,讓會員不會因為律師費高於被求償的金額,而選擇賠錢了事;「如果是對的,為什麼要投降,簽下不平等條約,讓自己的教學生涯留下不光明的紀錄。」

回顧20餘年來幫助過的老師,劉亞平估算,從早期電話、電子郵件或是到工會申訴,到現在臉書訊息、LINE等通訊軟體,幾乎每天都會接到新案件,累積下來超過2000人,他不僅跑遍原高雄縣區各校、認識約3分之1的教師,對各校歷史八卦更是如數家珍,他有如專家般分析指,處理申訴案也有「冰山理論」,會讓他亮筆鋒的多為棘手案件,約是他經手處理的超過2000件中的10分之1。

劉亞平自豪在工會期間推動不適任校長退場機制,與教師介聘公開透明與限制規範,破除紅包傳聞;讓偏鄉學校有繁星保障、免除跨區就讀奔波,同時與教育局合作對教育法規的公平公正與客觀性修正到完善,自認在法規面的建立及清除弊案著力很深。

他得意地說,「中華民國歷屆立委上千位,有誰記得哪位立委、做過什麼事嗎?我做老師是unique(獨特)!全國我做老師最顯眼、最白目、最反骨,我做20年的老師在教育上的貢獻應該很大!」

2017年初,他從中路國小退休,原打算退隱山林,但因指名他幫忙調解的校園案件不斷,他只好重新投入工會,奔走校園,笑稱發揮最後的剩餘價值,「江湖不放我,只好回江湖掃蕩!」


■2017年爆發年金改革攻防戰時,劉亞平站上抗議現場。資料照片、圖片來源:蘋果新聞網

他現在每周撥一天上山除草整地,他笑稱,之前得罪太多人,現在連在自己林地上蓋工寮、資材室,都得審慎依法找人畫圖設計、申請,就怕有一點不按規矩,就被人檢舉拆光。

退而不休自比皮球 「越拍我就越反彈」
除此之外,他持續在個人網路電子報「牛奶瓶報報」發文,因為金庸小說《笑傲江湖》中的衡山派二當家劉正風打算金盆洗手,和魔教長老曲洋一起退出江湖,結果沒了權力後立刻被殺,所以「牛奶瓶報報」就像是他的刀,再怎麼生鏽也要握著,否則馬上就會萬箭穿心。

回想當初參加工會運作,朋友都不看好劉亞平的鬥雞性格,甚至打賭他領不到退休金,無法全身而退,不料他教師任滿30年、年年考績甲等,光榮退休。

劉亞平說,「我不要錢、不要命、不要臉。」錢夠也活夠,「最恐怖的是不要臉」,只要認為是對的,就算抬棺抗議也去;曾在年改抗爭唱牽亡歌、在總統府罵蔡英文,更把自己比喻為皮球,「拍我、我越反彈!除非你一掌把我拍破,不然我一定會反彈到死為止!」

訪談結束前,看著劉亞平整理擺滿桌的訴訟案件資料夾,我們問他,是否覺得這些就是他教職生涯勳章?他苦笑說,沒人喜歡被告,但他自認是存在主義信徒,把這些案件當成人生日記,不會因怕了訴訟,就連自己信仰的價值與原則都投降,但真的沒料到會被告這麼多次,案件多到連檢察官都都私下問他「累不累?」要他收斂些。

回顧過往,劉亞平自認自己當了獨一無二、白目又活得自在的老師,在教育界算是一號人物,對得起自己,每天吃得下睡得著,沒有失眠過。他堅定說:「告人非所願,被告不得已。沒人喜歡被告,若別人告你就怕,對自己價值與原則投降,這輩子我會不認識我自己!」

■劉亞平在甲仙買下一塊地,原想退休後歸隱山林。圖片來源:蘋果新聞網

劉亞平小檔案
年齡:55歲
學歷:屏東師專、台南師院資訊教育研究所
經歷:
●高雄市阿蓮區中路國小教師
●前高雄縣教師會理事長
●高雄市教育產業工會理事長
●大崗山人文協會導覽解說員
●牛奶瓶報報創報發行人
現職:全國教育產業總工會祕書長
家庭:已婚,育有3女

■劉亞平從國小教職退休前除帶班也編寫鄉土教材,和學生感情融洽。劉亞平提供、圖片來源:蘋果新聞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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